2026年3月6日 星期五

《何謂『社區精神』?》專輯(II):『社會創新實驗室』─巴黎《超級鄰居共和國》社區倡議活動如何讓一個街區重新發現歡樂?

 

作者:周才忠 (日期:2026/3/7)

       巴黎是世界頂級的國際大都會之一,但許多市民低頭玩手機、互不相識,人際關係越來越疏離,「社會孤立」現象已成為常態...。2017年9月,一場『社會創新實驗』革命就發生在第十四區的「小蒙魯日」社區的一條街道上。「你好!」這句問候語開啟了鄰里之間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交流,也改寫了巴黎都市生活的規則。《超級鄰居共和國》組織,就是此「社會變革」的主要推動者。這項計畫最初以「鄰里共餐」的形式出現,由每位居民都帶來一道自製菜餚,在巴黎最長的餐桌上分享。如今,近2000人每週都會參加在當地餐廳舉辦的早午餐和餐前酒會、文化活動、回憶分享會、兒童活動等等。此外,亦設立數十個WhatsApp群組,涵蓋了各種用途,在新冠疫情期間更發揮了社區互助的功能。因此,《超級鄰居》計畫是一項意義非凡的「社區倡議」,除獲得經濟合作暨發展組織(OECD)及各界的關注外,開始與市政廳、非營利組織等協作方案,其長期目標則在「改變都市鄰里的本質和功能」,並圍繞著四大支柱(環境、醫療保健、公共空間和流動性)展開,希望能夠激勵、推廣到其他地區。『社區心理學』強調的「社會改變」作法是“小贏”原則,如同《超級鄰居》模式總是從一些小小的鄰里互助之舉,進而產生強大的漣漪效應。相信,透過本文完整的介紹內容,能夠啟發您從事「社區」助人工作的新思維和專業熱情。


 「巴黎第十四區」和「小蒙魯日」鄰里的簡介 

      「巴黎十四區」(又稱天文台區)位於塞納河左岸,包括蒙帕納斯的大部份。其最著名的地標是巴黎市區唯一摩天大樓-蒙帕納斯大廈(Tour Montparnasse)和蒙帕納斯火車站(Gare Montparnasse)。此地區歷來是眾多藝術家的聚集地,或在這出生或逝世的名人,例如高更馬諦斯畢卡索海明威列寧、...。同時也是「布列塔尼社區」的重要聚落,布列塔尼人於20世紀初隨著蒙帕納斯火車站的建成而遷至此。

       此外,還擁有眾多電影院和劇院,以及一所音樂學院、三間博物館。因此,「巴黎十四區」是富有住宅區和文化氣息的區域,可被歸類為巴黎「市中心較為富裕的混合型城區」。目前全區總人口約為13.6萬人,其中兩成為移民者。

     「小蒙魯日」(Petit-Montrouge),為「巴黎第十四區」中的一個鄰里,它是充滿活力且交通便利的成熟住宅區。其相比巴黎熱門觀光區更為靜謐,生活機能完善,治安良好,附近有許多餐廳、咖啡館、超市及市場,適合長期居住。目前,現住人口約為37,000~38,000人之間。

       此街區的都市化進程起步較晚,加上土地資源的豐富,造就了其建築風格的多樣性。住宅區內各種風格的建築鱗次櫛比,其街區的一大特色是重視獨立住宅,這些住宅通常帶有私人花園,從街上無法看到。在1960年代,這裡都是一個工人階級聚居區,但直到拿破崙三世和建築師兼城市規劃師喬治-歐仁·奧斯曼領導的『巴黎改造運動』之後,取而代之的是資產階級的公寓,生活水平也得到了提升。如今,這裡商店林立、公園遍布、建築風格獨特...。

《超級鄰居共和國》社區倡議:巴黎最長的餐桌 

       2017年9月的某一天,一場『社會創新實驗』革命(*想要奪回街道的控制權),就始於「小蒙魯日」內的奧德街(Rue de l'Aude)上。這條街道位於蒙蘇里公園北側,全長215公尺,盡頭有一條樓梯連接著勒內·科蒂大道(Avenue René-Coty)。《超級鄰居共和國》(République des Hyper Voisins)的社區倡議組織,在馬路上擺放一張與此街道一樣長的宴會桌以及共648把椅子,上面並擺滿了家常菜餚。參加宴會的居民們被鼓勵公開說出這句最具顛覆性的字眼:「你好」(bonjour)。對某些人來說,這句問候開啟了鄰里之間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交流(Yeung, 2022)。與巴黎許多居民低頭玩手機、互不相識的街區不同,這裡的人們每天都以一聲響亮而充滿活力的“你好!”開啟新的一天(Lagadic & Bernard, 2026)。

      「這真是一件美好的事」:在附近經營咖啡館的本傑明·鐘(Benjamin Zhong)說道:“我以前從未見過這樣的場景”、“感覺這條街屬於我,屬於我們所有人”。自此之後,每年奧德街藝術家街(Rue des Artistes)之間都會改成步行區,並擺放一張340公尺長的餐桌,接待1000位客人享用早午餐,使其成為巴黎最長的餐桌,而且每位賓客都將擁有專屬的椅子(Yeung, 2022)。《超級鄰居》計畫最初以「鄰里共餐」的形式出現,由每位居民都帶來一道自製菜餚,在公共餐桌上分享。除了共享美食外,更建立起真正的「社區歸屬感」。該計畫正在改寫都市生活的規則。這一切都源自於一個簡單的夢想:居民們能夠互相問候,並透過這些日常的相遇,建立起人人都能依靠的支持網絡(Lagadic & Bernard, 2026)。         

       巴黎《超級鄰居共和國》組織,一直致力於解決現代都市生活的種種弊端,例如交易性(transactional)、快節奏孤獨感。這項『社會實驗』鼓勵人們不僅在街頭更多地互相問候,而且透過互助計畫志願技能分享/義務技能傳授(Voluntary skills-sharing)和有組織的聚會等方式進行日常互動。當地居民帕特里克·伯納德(Patrick Bernard)說道:“城市生活不必如此令人不快和冷漠,我們希望在城市空間中營造出一種鄉村般的氛圍”、“友善不僅僅是一種美好的感覺,它還能成為一種強大的資產,成為構建未來城市不可或缺的經濟和社會力量”。 如今,近2000人每週都會參加在當地餐廳舉辦的早午餐和餐前酒會文化活動回憶分享會兒童活動等等。疫情期間,居民們自發性組織起來,製作口罩,為弱勢鄰居送貨上門,並烘焙蛋糕支持當地慈善機構。「數位化」方面也至關重要:數十個WhatsApp群組涵蓋了各種用途,包括維修損壞設備、出售二手物品以及分享醫療保健資源等(Yeung, 2022)。無論是幫助受傷的鄰居送去雜貨,還是藉錘子給做雜工的鄰居,亦或是幫當地求職者校對簡歷,還是討論喜歡的書籍,《超級鄰居》們都會分享他們的愛好和日常生活。此「社區參與」並非強制性的:每個人都可以根據自己的意願做出貢獻。唯一的規則是保持尊重,並優先考慮能夠團結彼此的事物,而不是造成分裂的事物(Lagadic & Bernard, 2026)。

      此外,這項《超級鄰居》計畫也增進了「社區支持」功能,減少「社會孤立」現象。例如,31歲來自俄羅斯且目前是位建築師的安娜·莫羅索娃(Anna Morosova),她認為自離婚以來,這個計畫為她的生活帶來了寶貴的穩定性。莫羅索娃說:“我一個人住,但如果我需要幫助,總是會有人伸出援手”、 “這個地方給了我一種能量”。86歲的喪偶婦人-米雷耶·羅伯多(Mireille Roberdeau)於2000年搬到這裡,她說:“這個計畫讓她有了起床的動力”、“我以前很害羞,不跟任何人說話,還會對人皺眉。但現在我期待著出門。這很好,因為我的醫師說我需要多出去走走”。羅伯多現在是WhatsApp群組的活躍成員,先前曾住院,但鄰居在她回家後給了她生活用品。她說:“這裡有一種氛圍,它改變了我”(Yeung, 2022)。

      《超級鄰居》計畫初期階段的特色在於「以飲食和慶祝活動為社會工程」,而其長期目標則在「改變都市鄰里的本質和功能」,圍繞著四大支柱展開:環境醫療保健公共空間流動性。例如,它與環保非營利組織「煉金術士」(Les Alchimistes)合作,在原有的停車位上設立有機垃圾處理點,並將垃圾轉化為堆肥。在法國醫療資源緊張的當下,它更進一步,開設了一家專門服務當地居民的健康診所。該診所獲得了巴黎市政廳50萬歐元的資助,將配備10名員工,並提供延長營業時間、無需預約的諮詢(Consultation)和居家訪視服務。至關重要的是,「使用者公民」(User citizens)將為照護者提供支持,並密切參與其中,使他們能夠更有效地管理自身健康。有些人可能住院了,因為需要幫助而無法回家,但如果設立一個方案,讓當地的孩子們為病人購物,這樣他們就可以提前一周回家。這不僅對病人有利,還能為公共服務節省大量開支(Yeung, 2022)。

       為了減少當地居民和商家的汽車使用量,《超級鄰居》組織預計購買帶有拖車的電動自行車,並安裝公共電動自行車充電樁。該組織也正在與市長商討,可能對不受歡迎的商家(例如房地產中介、銀行和配送中心)徵收地方稅,並讓居民投票決定這些商家是否可以入駐。他們希望扶持那些能改善居民日常生活的商店,否則就像污染者一樣,這些商家就應該為此付費。《超級鄰居》計畫與市政廳並無正式合作關係,但它符合一項旨在鼓勵人們更積極參與「社區」活動的更廣泛策略(Yeung, 2022)。

       巴黎負責城市「韌性」(Resilience)的副市長-佩內洛普·科米泰斯(Pénélope Komitès)表示:“巴黎是一座國際化、多元化的大都市,它必須保持人民的城市形象,一個讓人們能夠和諧共處的地方”、“透過居民之間的友好、團結互助和緊密聯繫,我們才能更好地應對突如其來的衝擊”。《超級鄰居》計畫不僅將自身視為微觀層面合作的強大工具,更將其視為廣受讚譽由上而下的「15分鐘城市」理念的草根對應物。「15分鐘城市」是由法屬哥倫比亞理論家-洛斯·莫雷諾 (Carlos Moreno) 提出的城市設計理念(*『新都市主義』),旨在讓居民的所有需求都近在咫尺。莫雷諾說:“《超級鄰居》計畫體現了居民相互協作、自主規劃的理念,它旨在凝聚居民力量,重振社區活力”(Yeung, 2022)。

       巴黎市政廳原本計劃將《超級鄰居》模式正式推廣到市內其他四個區。然而,新冠疫情導致市府預算空前緊縮,該計畫目前已被擱置。但民族社會學家-卡米爾·阿諾丁(Camille Arnodin)的一項研究發現,《超級鄰居》以及巴黎的另外兩個社區志願服務計畫增強了居民應對疫情的能力,將原本薄弱的鄰里關係轉化為牢固的紐帶,促進了「社會融合」,並減少了「社會孤立」(Yeung, 2022)。阿諾丁的研究主要在探討如何增強「社區韌性」,並拉近居民之間的社會連結。因為居民更容易彼此認識,也減少了「社會孤立」感,即“更多聯繫,更少孤立”(Clément, 2022)。因此,阿諾丁的報告呼籲在2023年底前投入更多資源支持類似的計畫。副市長科米泰斯說:“ 我們計劃為其他類似方案的發展鋪平道路,我們的想法不是把《超級鄰居》的模式複製到所有地方,因為每個社區的情況都不一樣,它們可能會呈現出截然不同的面貌”(Yeung, 2022)。

     《超級鄰居》組織希望能夠激勵其他地區,並正在與兩所大學合作開展研究,以期開發課程,最終培訓「鄰里之友」(Neighbourhood friends)在其他地區履行該組織在「巴黎十四區」自願履行的職責。46歲的居民-帕特里克·圖佐(Patrick Touzeau)於2018年帶著三個孩子搬到了這裡。他說道:“這真是一件美好的事情。這是大家共同努力的成果。它的好處不會立竿見影,需要時間。但我認為這種理念應該推廣到各地”(Yeung, 2022)。

『社區心理學』的相關意涵 

       從《超級鄰居共和國》社區倡議可看出,它是致力將「社會」過渡到「社區」的過程。依據1887年德國著名社會學和哲學家-斐迪南·滕尼斯(Ferdinand Tönnies)首先提出「Gemeinschaft」(Community)與「Gesellschaft」(Society)兩個專有名詞及其之間的差異。「社區」意指一群具有共同身份、親密人際關係及依附傳統與情感的人 。例如,你/妳幫某人或共同做一些事情,或花時間在某人身上,只因為重視這個人與跟你/妳之間的關係,而不是作為一種達到目的之手段。也就是說,社區成員(居民)們知悉互相如何扮演許多不同角色,並致力去維持這些關係。此乃一種共同對彼此的義務感,並非為了任何特定理由,而是因為“共同存在”關係。反觀,「社會」的定義則相對是一群無涉個人關係、隸屬正式組織、缺乏共同的/有約束力的規範及超脫於傳統和情感的人。此人群關係乃建立在一種特定的“交易”(transactional)行為,其屬於某種「工具性」意義。也就是說,關係存在視為一種達到目的的手段。1974年,美國耶魯大學名譽『社區心理學』教授-西摩‧薩拉森(Seymour Sarason)重新將「社區」界定為:「一個容易取得且人們可以相互依靠的支持關係網絡」。因此,它能廣泛應用於地域、社區機構、家族、街頭幫派、朋友、鄰居、宗教團體與兄弟會,甚至全國性的專業組織。薩拉森認為,克服許多「社會」問題的關鍵作法,乃是在「社區」層面的人們“日常生活”中,去創造和維持歸屬感、責任感和目的感

      《超級鄰居》計畫符合『社區心理學』概念或核心價值觀的部分(Kloos et al., 2021),至少包括「對人的多元尊重」、「社區意識」、「社會資本」、「社區參與」、「社區行動」、「社區韌性」等。在「對人的多元尊重」方面,例如該計畫超越了社會和種族界限,其參與者涵蓋了包括非裔者、穆斯林和東亞裔居民在內的眾多社區,力求做到最大程度的包容。透過這種方式,它讓每個人都能參與社區建設中來,從而促進社會和諧。在「社區韌性」方面,例如透過促進在地聯結,社區建立了一個支持系統,以應對諸如糧食安全、極端高溫和社會動盪等城市危機。此外,其社區成功地將城市「參與式預算」中的資金投入當地發展項目中,包括堆肥計畫和公共廣場振興。在「社會資本」方面,超過1200名「超級鄰居」透過40個WhatsApp群組進行協調。他們互相幫助尋找貓咪照顧者、修理家電,並分享跨世代智慧。在「社區行動」方面,該計畫由前記者帕特里克·伯納德(Patrick Bernard)創立,旨在將本地居民的日常互動從每天5次提升至50次(Quihuis, 2023)。

     「社會創新」(Social innovation)和『社區心理學』的交匯點在於它們都致力於發展有效且永續的解決方案,以應對複雜的社會問題,旨在改善社區健康幸福(Well-being)和賦權(Empowerment)。它們都強調「參與式」方法、「社會改變」,有時也會採用「實驗」模式來滿足社區需求。在「定義與目標」方面:「社會創新」是指創造新的策略來滿足社會需求,通常著重於促進社會進步。『社區心理學』則探討個體與其環境之間的互動,以改善幸福。這兩個領域都重視「參與式」、「行動導向」,在『社區心理學』中,通常也會採用「實驗性」方法來檢驗新的解決方案。

       例如,1967年美國『社區心理學』先驅之一的喬治‧費爾韋瑟(George Fairweather)首倡一個跨領域的『實驗性的社會創新與推廣』(Experimental Social Innovation and Dissemination, ESID)模式。其基於『社區心理學』強調的研究方法,透過選擇與界定某社會問題、開發創新的替代解決方案、系統性倣做和推廣等階段,以『科學』方式來真正系統性有效解決社會問題(Weerakoon & McMurray, 2020)。另外,ESID模式的價值性,也包含「推廣」的重要且困難的部分。此體現了『社區心理學』的社會實踐焦點與「人道主義」的價值觀,結合跨領域的協作行動力量,為社會問題提供創新的解決方案,而非以自身學科為立場。如同西非神話中阿南西(Anansi)的六個孩子都一起合作來幫助牠擺脫困境,每個人都可以做出積極貢獻(Hazel & Onaga, 2003)。因此,關於解決「社會創新與推廣」的效度問題,不僅是一個研究方法論的運用,更需要擁有一種以「理性的熱情」為指導原則的哲學觀,例如道德、人道主義與科學誠信(Harris, 1997)(轉引自周才忠,2024)。

       身處在這個全球化和互聯世界的大時代,「社會改變」是不可避免的趨勢。因為其具有傳染性的和多層次的,社會一個層次的變化,往往導致另一個層次的變化。而「社會變革推動者」(Agents of Social Change)意指有能力創造「二階改變」(Second-order change)的人事物或組織(如NGO、工會、政治組織、親屬團體)。其通常透過希望感的創造或增強,來啟動與加速「社會改變」或「社會創新」的過程。而這些行動有可能導致社會問題重新界定和制度發生變化,並深刻影響到基本慣例、信念/價值觀、權力關係和/或資源(Branzei, 2012; Wirth et al., 2023)。一般來說,多由非政府組織(NGO)來扮演「社會變革推動者」的角色。其有六種提高影響力的方式,包括表明這項改革符合受眾的最大利益退一步傾聽就可以吸引人們有一個清晰的願景並始終如一地傳達它關注其他人沒有關注的事情(*有助確定需要改變什麼以及改變將如何發生)、無所畏懼且永不放棄知道自己擁有別人想要的東西(Walden University, 2018)(轉引自周才忠,2024)。

       以此《超級鄰居共和國》社區倡議為例,其生動地證明了“超在地化”的「社區行動」如何能為積極和平帶來切實的影響。透過專注於包容性韌性和草根賦權,它提供了一個可在全球範圍內推廣的藍圖,用於創建「村落式城市」(Cities of villages),從而促進社會、經濟和生態的和諧(Quihuis, 2023)。更透過「鄰里關係」這一“超在地化”的視角,重塑巴黎及世界各地城市的都會生活(Yeung, 2023)。

『社區精神』的相關意涵 

      『社區精神』可以協助對抗「社會孤立」超級鄰居是一項意義非凡的「社區倡議」,旨在應對日益嚴重的「社會孤立」危機。如今,在經濟合作暨發展組織(OECD)國家,有十分之一的人表示“在需要幫助時無人可以依靠”。「孤獨」與身心健康下降、工作效率降低、失業風險增加密切相關。相反,高品質的「社會關係」能夠促進身心健康,並改善職業和經濟前景(Lagadic & Bernard, 2026)。

       某些群體尤其容易感到「孤獨」。11%的老人甚至一年都見不到朋友一次,這比例是一般人的兩倍。在《超級鄰居》社區,老年人透過建立互助網絡,幫助老年人居家養老。根據OECD的研究,正在找工作的居民感到「孤獨」的可能性是其他人的兩倍,他們可以向鄰居尋求建議,而社區裡的退休人士則提供指導。對於有幼兒的父母,該計畫的「超級家長」小組則為他/她們提供了一個分享育兒經驗、育兒方案和情感支持的空間。未來,該小組的目標是創建一個社區運作的日託中心。鑑於數據顯示,社區托兒機構能夠加強社會連結並顯著提高生活品質,這項措施顯得尤為重要(Lagadic & Bernard, 2026)。

       由於精心設計的「公共空間」能夠顯著加強代際連結。 《超級鄰居》組織與市政廳合作,將社區中心廣場(原為交通十字路口)改造成步行區,並在此舉辦社區活動,充分展現了這一點。2025年底,該組織邁出了更大膽的一步,共同購買了社區中心「La Maison」(意為「房子」)。該方案得以實現,離不開300位鄰居的慷慨解囊,他們有的購買了價值1000歐元的“磚塊”,有的則捐贈了金額較小的“團結磚塊”。這個空間將向所有人開放,而不僅僅是共同所有者。它將舉辦各種活動:共享烹飪工作坊、編織課程和課後輔導。此外,它還可以用於舉辦私人活動,為許多居民提供了“一個家中沒有的場所”。這個雄心勃勃的方案改變了 《超級鄰居》計畫的 DNA:他們從一個非正式的集體,變成了一個圍繞共享空間的共同管理而建立的「結構化倡議」(Lagadic & Bernard, 2026)。

       自新冠疫情爆發以來,「孤獨」問題已成為世界各國政府議程的優先事項。日本、荷蘭、德國、英國和奧地利等國都已制定國家戰略,其中一些戰略為地方公民主導的倡議提供資金支持。然而,旨在促進城市和諧的「結構化」模式仍然匱乏(Lagadic & Bernard, 2026)。

     《超級鄰居》模式提供了一種透過居民之間的聯繫來建構「幸福城市」的模式。它的優勢在於其簡潔性它既不依賴宏大的願景,也不依賴具有約束力的承諾。它始於一句簡單的“你好”,一杯共享的咖啡,一個小小的鄰里互助之舉。然而,正是從這些小事中,可以產生強大的漣漪效應——改善心理健康,建構社會保障體系,並提升生活品質(Lagadic & Bernard, 2026)。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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