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周才忠 (日期:2026/7/1)
『新都市主義』(New Urbanism)興起於1980年代美國,旨在回應都市蔓延、低密度郊區化及高度依賴汽車所造成的環境與社會問題。本文首先介紹『新都市主義』的定義、源起、歷史發展、核心原則及其重要性,說明其如何透過可步行街區、混合土地使用、公共運輸導向發展、多元住宅及公共空間等策略,打造兼具生活品質、社會互動與環境永續的人本城市。其次,本文以德國與比利時的都市更新案例為例,探討居民參與、協作治理及永續發展如何與『新都市主義』理念相互融合,展現居民由空間使用者轉變為都市環境共同創造者的發展趨勢。最後,本文進一步說明『新都市主義』、『環境心理學』與『社區心理學』之間的理論連結,指出良好的建成環境不僅能改善都市空間品質,更有助於提升地方依附、社區意識、幸福感及社區韌性。綜合而言,『新都市主義』已逐漸發展為融合都市設計、社區治理、居民參與與心理幸福的整合性城市發展模式,並為未來永續城市治理提供重要的理論基礎與實踐方向。
『新都市主義』的定義、源起、歷史發展、核心原則與重要性
一、定義
『新都市主義』(New Urbanism)是一種興起於20世紀末的「都市規劃」(Urban planning)與「城市設計」(Urban design)運動,主張建構以人為本(human-centered)的城市環境,提倡可步行性(Walkability)、混合土地使用(Mixed-use development)、多元住宅型態(Housing diversity)、高品質公共空間(Public spaces)、公共運輸導向發展(Transit-Oriented Development, TOD)以及環境永續(Environmental sustainability)等理念,藉此建立兼具生活品質、社會互動與生態永續的城市社區(CNU, n. d.; Niharika, 2024; Garde, 2020)。
二、歷史發展
『新都市主義』起源於1980年代的美國,其主要倡議者包括美國建築師暨都市規劃師-安德魯·杜安尼(Andrés Duany)與邁阿密大學建築學院教授(亦建築師暨都市規劃師)-伊莉莎白·普萊特-吉伯克(Elizabeth Plater-Zyberk)。該運動興起於對第二次世界大戰後「都市蔓延」(Urban Sprawl)與「低密度郊區化」發展的反思。戰後大量依賴汽車的郊區住宅區,導致土地過度消耗、交通壅塞、能源浪費、社區互動減少及都市中心衰退等問題(CNU, n. d.; Niharika, 2024; Garde, 2020)。
因此,『新都市主義』主張重新建立具有完整生活機能的傳統鄰里(Traditional Neighborhood),透過將住宅、工作場所、商業服務、公共設施及休閒空間整合於步行可及範圍內,以降低居民對私人汽車的依賴,提升生活品質與社區凝聚力。
此理念隨後逐漸影響都市規劃、土地使用政策、房地產開發及交通規劃,並成為『永續城市』發展的重要思潮之一。
在建築設計方面,『新都市主義』並沒有固定的建築風格,但許多案例常採用『新古典主義』(New Classical Architecture)、當代傳統建築(Contemporary Traditional Architecture)、『後現代建築』(Postmodern Architecture)或地方特色建築(Vernacular Architecture)等形式。
三、核心原則
1993年,「新都市主義大會」(Congress for the New Urbanism, CNU)成立,並於1996年發表《新城市主義憲章》(Charter of the New Urbanism),系統性提出『新都市主義』的理念與原則,強調建立以人為本、適合步行且具有永續性的都市環境(CNU, n. d.; Niharika, 2024; Garde, 2020)。
在1981年開始規劃、1980年代建成的美國佛羅里達州沃爾頓郡「錫賽德」(Seaside)社區被公認為『新都市主義』最早且最具代表性的實踐案例之一。該社區由安德魯·杜安尼與伊莉莎白·普萊特-吉伯克共同規劃設計,並對後續都市規劃與社區開發產生深遠影響(Niharika, 2024; Ebrahim, 2015; Cohrun, 1994)。
『新都市主義』的主要原則包括以下六項:
1.可步行性(Walkability)
- 多數日常生活需求可於約五分鐘步行距離內完成。
- 建立安全、舒適且連續的人行空間。
2.混合土地使用(Mixed-use Development)
- 住宅、商業、辦公及公共服務設施適度混合配置。
- 建築常採一樓商業、上層住宅或辦公的混合使用形式,以提升街道活力。
3.公共運輸導向發展(Transit-Oriented Development, TOD)
- 社區圍繞公共運輸場站規劃,提高步行、自行車及大眾運輸使用率。
- 降低私人汽車依賴,改善交通效率與環境品質。
4.多元住宅(Housing Diversity)
- 提供不同住宅類型,如公寓、聯排住宅(Townhouses)、獨棟住宅等。
- 滿足不同收入、家庭型態及年齡層居民的需求。
5.公共空間(Public Spaces)
- 規劃廣場、公園、綠地及完整的人行道系統。
- 鼓勵居民交流,培養「社區意識」(Sense of Community)。
6.永續發展(Sustainability)
- 提升土地利用效率。
- 保護自然環境。
- 降低能源消耗與碳排放。
四、重要性
『新都市主義』融合歷史城鎮規劃理念與現代永續發展思維,強調透過緊湊的都市型態、完善的公共運輸、優質公共空間及多元土地使用,打造宜居且具韌性的城市。
近年來,『新都市主義』已深刻影響全球都市規劃、土地使用管制、交通政策及住宅開發模式,並與「智慧城市」(Smart City)、「低碳城市」(Low-carbon City)、「15分鐘城市」(15-minute City)等理念相互呼應,成為當代城市永續發展的重要理論基礎之一。
德國和比利時『新都市主義』的發展與案例
一、德國
德國與比利時近年許多「都市更新」案例,進一步將『新都市主義』的「人本」理念,結合「社區參與式規劃」(Participatory Planning)與「協作式治理」(Collaborative Governance),形成以居民共同參與空間塑造為特色的都市發展模式。在這些案例中,居民不再只是空間的被動接受者,而是透過規劃、設計與管理,共同形塑社區發展方向的「共同創造者」。
這些城市共同強調以「人本」、「社區意識」及「可步行性」為核心價值,並透過公共空間、混合土地使用、大眾運輸及居民參與等策略,提升居民生活品質、社區凝聚力及都市永續性。
德國的都市發展尤其重視「Baugruppen」(市民自建住宅合作模式)。在此制度下,地方政府優先將土地出售給居民合作團體,而非大型建商,由未來住戶共同參與住宅及公共空間的規劃設計,不僅降低住宅成本,也提升居民對社區的認同感與公共參與。
(一)弗賴堡沃邦社區(Vauban)
鄰近法國邊界的巴登-符騰堡邦-弗賴堡沃邦社區被視為全球最具代表性的永續社區與『新都市主義』實踐案例之一。該社區原為法國軍營基地,後由居民團體、地方政府及專業規劃者共同合作完成整體規劃。
社區全面推動減車與無車政策,以輕軌運輸、自行車道及步行系統作為主要交通方式,大幅降低汽車依賴,使街道成為居民交流與公共活動的重要場所。居民亦透過社區組織共同參與公共空間管理,充分展現居民參與式規劃的精神。從『環境心理學』觀點而言,居民參與空間塑造,有助於提升「地方依附」(Place Attachment)及社區認同。
(二)漢堡港口新城(HafenCity)
漢堡港口新城是歐洲最大的港區都市更新計畫之一,也是舊港口棕地再生(Brownfield Redevelopment)的代表案例。該計畫透過混合土地使用、高密度開發、完善的大眾運輸系統及濱水公共空間,打造兼具住宅、商業、文化與辦公功能的新市區。
雖然港口新城並非典型的『新都市主義』社區,但其步行友善街道、高品質公共空間及混合土地使用等設計理念,與『新都市主義』具有高度一致性。
(三)海德堡巴恩施塔特(Bahnstadt)
位海德堡中央火車站附近的巴恩施塔特利用舊鐵路貨運站基地重新開發,被公認為全球最大的「被動式建築」(Passive House)社區之一。整體社區規劃結合住宅、科研園區、商業及公共設施,使居民大多數日常需求皆可透過步行或自行車完成,充分展現「永續社區」與「公共運輸導向發展」(TOD)的理念。
(四)柏林施普雷費爾德(Spreefeld)合作住宅社區
施普雷費爾德位於柏林施普雷河沿岸,為德國「合作住宅」(Housing Cooperative)與共居住宅(Co-housing)的代表案例。面對都市更新可能造成的仕紳化(Gentrification)現象,居民共同組成合作社取得土地,並共同規劃住宅、共享空間及公共設施。
社區內設有公共廚房、木工坊、共享工作空間及河岸公共空間,由居民共同維護與管理,充分展現社區參與及協作治理的理念。從『社區心理學』角度而言,此種共同治理模式有助於提升居民的集體效能感(Collective Efficacy)及心理賦權(Psychological Empowerment)。
二、比利時
比利時近年都市更新則更著重於既有歷史街區的「微更新」(Micro Urban Regeneration),並結合「傳統街區設計」(Traditional Neighborhood Development, TND)、居民參與及「參與式預算」(Participatory Budgeting)等治理方式,在維持歷史文化特色的同時,逐步改善公共空間品質及居民生活環境。
(一)克諾克的海斯特(Heulebrug)社區
克諾克的海斯特為近年受到高度關注的『新都市主義』社區之一,融合社會住宅、私人住宅及公共設施,形成兼具社會多元性與生活品質的住宅環境。
社區採用「法蘭德斯」(Flemish)傳統建築語彙,利用中央廣場、鐘塔及完整街道空間作為社區核心,並將汽車停放空間配置於街區後方,使主要街道回歸步行及居民交流用途,充分體現『新都市主義』的「人本」設計理念。
(二)安特衛普的花園街區計畫(Garden Streets)
安特衛普(Antwerp)推動的「花園街區」(Garden Streets)計畫,透過居民共創工作坊,重新設計高密度住宅區內原以汽車停車為主的街道空間,增加透水鋪面、植栽及休憩設施。
植物維護及日常管理亦由居民共同參與,不僅改善都市微氣候,也提升居民對公共空間的認同感及社區互動。
(三)根特的永續鄰里更新計畫
根特(Ghent)近年積極推動「永續鄰里」更新政策,透過「一鄰里一策略」及「參與式預算」制度,由居民共同決定社區改善計畫。
其中,「生活街」(Leefstraat)計畫於夏季暫時封閉部分街道,設置綠地、休憩家具及兒童遊戲空間,使原本以汽車為主的道路轉變為居民共享的公共空間。此策略有效促進不同族群居民之間的交流,提升社區互信及社會凝聚力。
三、結論
德國的案例展現了如何透過自建住宅合作制度、永續建築、公共運輸及都市更新等制度性措施,建立兼具「環境永續」與「居民參與」的都市發展模式;比利時則展現了如何透過歷史街區保存、居民共創、參與式預算及公共空間微更新,在既有都市紋理中逐步提升社區生活品質。
兩國案例雖採取不同的發展策略,但皆強調居民參與、人本設計及社區治理的重要性,充分展現『新都市主義』理念與「社區參與式規劃」相互融合的發展趨勢。居民不僅是空間的使用者,更是都市環境的共同創造者與管理者。
從『環境心理學』觀點而言,步行友善街區、高品質公共空間及混合土地使用有助於提升居民的「地方依附」與「場所認同」(Place Identity);從『社區心理學』觀點而言,居民共同參與規劃、決策與管理社區空間,則有助於建立「社區意識」、「集體效能感」及「心理賦權」,進而提升「社區韌性」(Community Resilience)與居民「幸福感」(Well-being)。
綜合而言,德國與比利時的案例顯示,當代都市規劃已逐漸由重視物理空間設計,轉向結合社區治理、公民參與及永續發展的整合模式。良好的都市設計不僅改善居住環境,更能促進社會互動、凝聚地方認同,並建立兼具環境、社會與經濟永續性的宜居城市。這也充分展現了『新都市主義』、『環境心理學』與『社區心理學』在「人本都市」發展上的共同價值與實踐方向。
『環境心理學』和『社區心理學』的交會
長久以來,『社區心理學』在專家學者或社會大眾常被理解為主要關注「社區心理衛生」、「心理健康促進」或「社區諮商」服務等實務工作。然而,這樣的理解容易將『社區心理學』侷限於個人心理層面的介入,而忽略其在社區環境、社會制度及公共政策等層面的重要貢獻。
綜觀臺灣『社區心理學』的本土發展,從「源起期」(1990–2000年)、「開展期」(2001–2010年)著重心理衛生系統的建立與改革,至「深化期」(2011–2021年)逐步擴展至社區營造、多元文化及社會正義議題;近年則逐漸邁向「紮根期」(2022年至今),更加重視環境營造、社區治理、居民參與及永續發展等系統層面的改變,展現『社區心理學』由個人支持走向環境與制度介入的重要發展趨勢。
「助人工作」具有多元形式,並不限於心理諮商或臨床治療。許多社會問題若能從制度、政策或環境層面介入,往往比單純改變個人行為更具有長期且廣泛的影響力。據『社區心理學』的「生態」觀點指出,透過掌握關鍵介入點,小幅度的制度或環境調整,便可能產生連鎖性的正向效果。因此,『社區心理學』除關注心理健康之外,也積極探討都市規劃、公園綠地、公共空間、建築設計及住宅環境等因素如何影響居民的身心健康、主觀幸福感及社區幸福(Sundstrom et al., 1996; Radziszewski et al., 2022; Hooper et al., 2020)。
『環境心理學』則主要探討自然環境與建成環境如何影響人類的認知、情緒、行為及福祉,同時也研究人們如何知覺、使用與改變環境(Steg et al., 2018; Saegert & Winkel, 1990)。環境心理學約於1960年代在美國興起,其主要創始者多為關注人與物理環境互動關係的社會心理學家。雖然『環境心理學』與『社區心理學』的研究焦點有所不同,但兩者皆強調應由「孤立的個體」轉向「處於環境中的個人」(Person-in-Environment)的觀點,重視真實生活情境中的研究,並鼓勵將研究成果轉化為促進社會幸福的實際行動(Shinn, 1996)。
從理論觀點而言,『環境心理學』、『社區心理學』與『新都市主義』分別代表三個彼此互補的分析層次。『環境心理學』探討建成環境如何影響個人的心理與行為;『社區心理學』則關注個人、社區組織及社會制度之間的互動,強調居民賦權、公民參與及社會正義;『新都市主義』則提供具體的都市規劃與建築設計策略,透過可步行街區、混合土地使用、多元住宅及公共空間設計,創造有利於社會互動與社區凝聚的生活環境。三者共同構成「由空間設計、社會互動到心理健康與社區幸福」的完整理論架構。
『環境心理學』的重要應用之一,即是透過「環境設計」,將『心理學』研究成果運用於建築設計、室內空間、校園、醫療環境及都市空間規劃。例如,校園公共空間若能設置於教室、教師辦公室及學生主要動線之間,並提供舒適的座位、交流空間及適度的停留環境,便能增加師生非正式互動的機會,形成具有社交功能的公共空間(Social Spaces)。研究顯示,這類空間不僅有助於促進人際互動,也能提升學習氛圍、社群凝聚力及「場所依附」。因此,如何保存並妥善規劃校園公共空間,已逐漸成為高等教育「環境設計」的重要議題。
『新都市主義』是一場都市規劃與城市設計運動,主張透過適宜步行的街區、混合土地使用、多元住宅及高品質公共空間,建立促進居民互動與社區凝聚力的生活環境(Cabrera & Najarian, 2013)。此理念與『社區心理學』具有高度契合性,因為兩者皆強調社會支持、人際互動及「社區意識」的重要性。不同的是, 『新都市主義』主要透過物理空間設計改善人際互動的機會,而『社區心理學』則更重視居民賦權、公民參與及社區系統的運作。兩者皆認為,良好的空間設計雖能創造社會互動的條件,但居民參與、社會制度及文化脈絡仍是影響社區發展的重要因素。
在『新都市主義』的實踐案例中,住宅建築與鄰里設計能有效促進居民互動與社區認同。例如,美國佛羅里達州沃爾頓郡依循『新都市主義』專家指導方針所設計而成的「錫賽德」社區,其住宅建築普遍設置前廊(Front Porch)及低矮圍欄,鼓勵居民彼此交流;社區亦透過完善的人行步道系統串聯住宅、商業區及海灘,使居民可於步行範圍內滿足日常生活需求。 Jacobs(1961)早已指出,活躍的街道生活有助於建立社區信任與鄰里互助。Plas與Lewis(1996)針對 「錫賽德」 社區的調查、訪談與自然觀察亦發現,此類規劃確實能增加居民接觸機會,並提升「社區意識」。
然而,「環境設計」並非必然帶來相同效果。馬里蘭州哥倫比亞(Columbia)新城的規劃者曾將住戶信箱集中設置,希望增加居民交流,並於步行距離內配置便利商店;然而,多數居民仍偏好在自家門口設置信箱,並駕車前往大型購物中心採買(Wandersman, 1984)。此案例顯示,物理空間設計固然重要,但其成效仍受到居民生活方式、地方文化及社會脈絡等因素影響。因此,都市規劃除重視空間設計外,更應透過公民參與及社區治理,使規劃內容符合居民需求(引自Kloos et al., 2021)。
正如美國「藍區」機構創辦人-丹·布特尼(Dan Buettner)所指出:「從長遠來看,僅試圖改變個人行為並不足以改善健康,我們更需要塑造支持健康生活的環境」。此觀點亦呼應環境心理學與『社區心理學』共同強調的理念:環境不只是人類行為發生的背景,更是影響心理健康、社會互動及生活品質的重要因素。
綜合而言,「永續城市」並非僅由政府由上而下規劃完成,而是在居民持續參與、共同治理及地方實踐中逐步形成。居民不只是空間的使用者,更是環境的共同創造者。這正是『環境心理學』與『社區心理學』共同關注的核心議題,也是近年『社區心理學』逐漸拓展至建成環境、都市規劃、社區營造及永續發展的重要研究與實務方向。透過整合環境設計、公民參與及社區治理,『社區心理學』不僅拓展了助人工作的實踐範疇,也展現了從改善個人幸福進一步促進整體社會幸福的發展潛力。
結 語
『新都市主義』已從早期強調可步行街區、混合土地使用與高品質公共空間的都市設計理念,逐漸發展為融合居民參與、社區治理、環境永續與心理幸福的整合性城市發展模式。它不再僅聚焦於街道、建築或土地使用的物理規劃,而是進一步關注人與環境、社區與制度之間的互動關係,並將都市空間視為促進健康、社會凝聚與永續發展的重要媒介。
德國與比利時的案例顯示,當居民由都市空間的被動使用者轉變為共同規劃、共同決策及共同管理的「共同創造者」,透過公民參與、協作治理及人本設計,不僅能改善建成環境,更能提升地方依附、場所認同、社區意識、集體效能感、心理賦權、幸福感及社區韌性。這些成果顯示,良好的都市規劃不只是塑造空間形式,更是在塑造人際關係、社會信任與共同生活的文化。
從理論觀點而言,『新都市主義』、『環境心理學』與『社區心理學』三者彼此互補,共同建構出一套由建成環境、社會互動到心理健康與「社區幸福」(Community Well-being)的整合理論架構。『新都市主義』提供都市設計與空間規劃的實踐策略;『環境心理學』說明建成環境如何影響個人的認知、情緒與行為;『社區心理學』則進一步強調居民賦權、公民參與、社會正義及社區治理的重要性。三者共同指出,健康而永續的城市,不僅需要完善的基礎建設與優質公共空間,更需要居民持續參與、共同治理及建立互信合作的社會關係。
在全球面對氣候變遷、高齡化、人口結構改變、都市更新及社會孤立等挑戰的今日,都市規劃的目標已不再只是提升土地利用效率或促進經濟發展,而是如何建構兼具環境永續、社會公平、公共健康及生活品質的宜居城市。未來城市治理亦將更加重視跨領域合作,結合都市規劃、建築設計、『公共衛生』、『環境心理學』、『社區心理學』及公共政策等專業,共同回應日益複雜的都市發展議題。
綜合而言,真正永續的城市,並非僅依靠政府「由上而下」的規劃與建設,而是在居民持續參與、共同治理及地方實踐中逐步形成。居民不只是空間的使用者,更是城市文化、社區關係與公共生活的共同創造者。當城市設計能夠兼顧人本需求、社會互動、環境品質與居民賦權時,都市空間便不再只是建築與道路的集合,而是孕育信任、幸福、韌性與共同未來的生活場域。這也充分展現了『新都市主義』、『環境心理學』與『社區心理學』在「人本城市」與永續發展上的共同價值,並為未來城市治理提供兼顧環境、社會與心理幸福的整合理論基礎與實踐方向。
- CNU (n. d.). What is New Urbanism?. Congress for the New Urbanism website.
- Niharika, B. (2024). New urbanism. EBSCO Information Services website.
- Ebrahim, N. P. (2015). Sense of Community in New Urbanism Neighbourhoods: A Review. Open House International, 40(4), 25-29.
- Cohrun, S. E. (1994). Understanding and Enhancing Neighborhood Sense of Community. Journal of Planning Literature, 9(1), 92-99.
- Garde, A. (2020). New Urbanism: Past, Present, and Future. Urban Planning, 5(4), 453-463.
- Sundstrom, E., Bell, P. A., Busby, P. L., & Asmus, C. (1996). Environmental Psychology 1989-1994. Annual Review of Psychology, 47(1), 485-512.
- Hooper, P., Foster, S., Knuiman, M., & Giles-Corti, B. (2020). Testing the Impact of a Planning Policy Based on New Urbanist Planning Principles on Residents’ Sense of Community and Mental Health in Perth, Western Australia. Environment and Behavior, 52(3), 305-339.
- Steg, L., Judith I. M., & de Groot. (2018). Environmental Psychology: An Introduction (2nd ed.). John Wiley & Sons Ltd.
- Saegert, S., & Winkel, G. H. (1990). Environmental Psychology. Annual Review of Psychology, 41, 441-477.
- Cabrera, J. F., & Najarian, J. C. (2013). Can New Urbanism Create Diverse Communities? Journal of Planning Education and Research, 33(4), 427-441.
- Jacobs, J. (1961). The Death and Life of Great American Cities. Vintage Books ed.
- Plas, J. M., & Lewis, S. E. (1996). Environmental factors and sense of community in a planned town. American Journal of Community Psychology, 24(1), 109-143.
- Heller, K., Price, R., Reinharz, S., Riger, S., & Wandersman, A. (1984). Psychology and community change: Challenges of the future (2nd ed.). Homewood, IL: Dorsey.
- Kloos, B., Hill, J., Thomas, E., Case, A. D., Scott, V. C., & Wandersman, A. (2021). Community Psychology: Linking Individuals and Communities (4th Ed.). Washington, D.C.: American Psychological Association.
- 周才忠 (2024)。「台灣心理專業者的未行之路」(第六版)。
- 周才忠 (2025)。「社區心理學實務教學資源手冊」(第一版)。
👉延伸閱讀
- 《何謂『社區』?》專輯:定義的源起與擴充、社區和社會的區別、東方相關社區詞彙、社區的兩種類型、具指標性的社區實例 (2025.8.27)
- 《『社區科學』的過去.現在.未來》專輯(VIII):捕捉「社區」脈絡的『科學』方法─多層次模式(MLM)、地理資訊系統(GIS)、社會網絡分析(SNA)和集群分析(CA) (2025.6.19)
- 《臺灣『社區心理學』的過去.現在.未來》專輯(IV):「開展期」(2001~2010年)─『社區心理學家』能做什麼、實務工作可能面臨的挑戰、二十美分和一種新的思考方式、臺灣心理專業多元實務工作的經驗談、未來相關教育訓練的可行方向 (2026.2.24)
- 《臺灣『社區心理學』的過去.現在.未來》專輯(III):「源起期」(1990~2000年)─『臨床心理學』的「科學家─實務者」模式典範轉移、『社區心理學』的「參與者─概念化者」新角色、美國『社區心理學』形成期的研究重點、臺灣相關開創性研究和實務(社區心理衛生中心/街友/懷孕青少女) (2026.1.25)
- 《臺灣『社區心理學』的過去.現在.未來》專輯(II):「源起期」(1990~2000年)─美國『社區心理學』的領域肇興和課程發展、臺灣『社區心理學』大學課程的開設/趨勢與其對當代研究和實務發展的意義及重要性 (2026.1.18)
- 《臺灣『社區心理學』的過去.現在.未來》專輯(I):本土化早期發展的社會脈絡分析─全球『第三波民主化浪潮』、1990臺灣自由之路、社區總體營造運動、大量出現自力救濟抗議事件、『社區心理學』移入臺灣和在世界各國的開展 (2026.1.14)





























沒有留言:
張貼留言